乡俗本来就有一些约定的俗礼,王三家的迎宾人员应该到稍远的地方来接待文家的娶亲队伍,可是这次王三家安排的迎宾人员并没有按照俗礼来接待,而是等文家娶亲的队伍快走到门前,他们才开始忙碌地把文家送来的彩礼接进屋里。当然啦,不论女方的迎宾或者接待人员怎样接待男方的娶亲人员,男方的娶亲队伍都不会有意见。
随着鞭炮的热闹声逐渐稀落,文家的迎亲队伍也鱼贯而行,忍着鞭炮在头顶燃放的惊扰,都急匆匆地走进了屋里。顿时,屋里热闹起来,堂屋内站满了人,那些准备午宴的厨娘们,纷纷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围在彩礼旁,嘻嘻哈哈地品论着猪肉,鸡鸭鱼的处理方法,很快,彩礼中的肉食品就被那些厨娘们弄进了厨房。
自立和大烟袋招呼文家来的这些人在堂屋落座,当然啦,堂屋内已经整齐的摆放了四张桌子,因为这在王三家来说是一次盛大的喜宴,热闹场面也是空前的,很快随着客人落座,王三家一些陪客的亲戚朋友们也围在文家的这些人旁边,和他们说话聊天,喝茶吃点心。
中午的喜宴非常热闹,四张桌子两次都坐的满满的,客人们都使劲地劝酒,菜肴也置办的丰盛。萍并没有在酒席上出现,而是在开席的时候,从厨房里盛了一碗饭,上面夹满了菜,端在手上,找寻叔伯家的兄长和弟弟们,找到一个就夹一口菜,塞到他们的嘴里,萍的几个叔伯兄弟们也高兴的吃着这样的菜,同时也是他们的一种期待,一种希望,一种理解。有一个年龄最小的萍的叔伯弟弟还不怎么明白今天怎么姐姐突然夹了一口菜给他吃,就一直追在萍的身后,想问个明白,萍总是笑嘻嘻的闪开了。
吃过中饭,萍就坐进自己的闺房,萍的亲房嫂子在为萍梳头,开脸,穿衣。只见房间的中间放着一个簸箕,萍端坐在簸箕的中间,周围围着女眷,萍的妈妈拿着萍的嫁衣,萍的嫂子为萍穿好嫁衣。萍的嫂子先为萍穿上袜子,再穿上裤子,最后穿好上衣,萍一脸的红晕,洋溢着满足的幸福。萍的姑妈在一旁悄声对萍说,“傻闺女,你该哭几声,还要哭点好听的。”
“我想哭呀————,我的好姑妈耶,你看着儿长大,儿未能尽孝道。”
“乖侄女,你不能这样想啊。”
“你看看我的好妈妈,把我拉扯大,头发已斑白,儿不能常伴在左右。”
“乖侄女,你常回家看看呀。”
“你看看我的好爸爸,辛苦操劳大半生,为了儿去读书,煞费了苦心。”
“孩子呀,你要常记在心中。”
“你看看我的好姐妹,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一起快乐一起成长。叫我怎么能够舍得离开呀。”
“孩子呀,回家常和她们在一起坐坐。”
“你看看亲戚尊长们,对我疼爱有加,关怀又照顾,叫我怎能不想念呐。”
“孩子呀,他们也在记着你呀。”
“你看看屋左屋右好乡邻,平日见面胜亲人,就是有个头痛脑热也都来相问,叫我怎能不想念呀。”
“孩子呀,他们也是家里人。”
“你看看同学之间情深厚,同窗共学就如同兄弟姐妹,叫我怎能不思念。”
“孩子呀,他们也在想着你,”
萍的姑妈用手轻轻地擦了擦萍脸上的泪痕,萍知道自己的表演结束了,毕竟是大姑娘结婚头一次,许多都是那么的新奇,转瞬自己就把自己从情感的波澜里释放了出来,又露出满足的幸福。萍的姑妈听出萍是最真挚的感情,不由的也哭了起来:
“孩子呀,山上葛藤缠着树,世间人儿心连心,儿女都是父母心头肉,凤凰才是人间吉祥物。苦艾都在水边生,人活世上不容易,荣华富贵走一走,亲戚朋友才宽心。自古很多贤良女,侄女你要仔细听,贤良淑德人称道,蛮横无理人嫌弃。生活道路上,步子要走稳,恩爱情深深似海,甜蜜日子日日甜。”
旁边一位萍的婶娘看萍的姑妈正哭唱的起劲,就说,“姑妈,该给新娘子梳头了。”
萍的姑妈定定神,说,“那好,我给新娘子梳头。”说罢拿起一把准备好的乌木梳子,站在萍的身后。左手托起萍的一头乌发,右手拿着梳子开始为萍梳头,边梳边唱,“乌木梳子亮堂堂,一梳梳来富贵长。乌木梳子闪亮亮,二梳梳来儿孙满华堂。乌木梳子镶金边,三梳梳来世间说贤良。”梳头完毕,萍的姑妈仔细地用一个虽然便宜,但很漂亮的发夹盘好头发,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拿出一根虽然旧了,但依然闪着银光的亮银簪来,轻轻地别在萍的头发上,拿过小圆镜子,放在萍的面前。萍一看自己的头上多了一个亮银簪,不由微微一笑,萍的姑妈也高兴地笑了。接下来萍的姑妈开始为萍开脸,萍的姑妈仔细地为萍箝去脸上的毫毛,修好眉毛,对萍说,“小萍呀,你再也不是黄毛丫头咯。”